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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再次想想你

发布时间:2015-09-22 点击数: 字号:T | T

 

少年时期的陈裕济

 

二哥陈裕雄在抗英中牺牲

 

 陈裕济(后左)与母亲及大哥一家合影。

  陈裕济/口述 林小宇/撰文

  陈裕济,男,新加坡归侨,现年75岁,退休前任职于福建省恒大化工公司。

  我们家8个兄弟姐妹中,我是男孩里最小的。

  马来西亚华侨家的孩子都很多,当孩子长大后,都会离开家到外面找活做,大哥也很早离开家,所以在我的童年里,几乎没有大哥的影子。

  也不知什么原因,在我记忆中很少有的大哥,我却很想念他,但却说不了多少关于他的事……

  大哥二哥回国抗战

  按道理,我们家的家境还是很好的,原先在新加坡开金店,后来因为祖父染上赌博,祖母一气之下卖掉了金店,到了马来亚柔佛洲买了一片菠萝园和一片橡胶园。

  大哥是家里的老大,父母对他寄托了很大的希望,他在读书时,由爱国华侨邱青华介绍,参加了马华抗日后援会,并担任学联代表。也许他把时间都放在了社会运动上,学业受到影响,学校因此将他开除。一气之下的他,便在抗日筹赈会报名参加了南侨机工服务团,作为第三批人员回国。

  其实,他的这段经历当时家里人都不知道,只是后来见到了我们后才讲的。同样,他走后家里发生的事情,他也是隔了许多年后才知道。

  原来当年回国不止是大哥一人,二哥也曾回到过中国,参加了游击队,之后又被派回马来亚,就在我们家附近的丛林里的一支抗击英国殖民统治的马来亚革命军担任副队长。由于这支军队打仗英勇,使得敌人非常害怕,并想尽办法围剿他们。

  为了找到游击队,殖民当局把我们家人都抓到了警察局审问,但最终什么也没得到,可不久后,由于叛徒的出卖,游击队遭到了埋伏,队长和二哥都在战斗中牺牲了。

  母亲为了不让陈家断根,要我离开永平镇,我就到新加坡,考上了华侨中学。母亲赶到新加坡告诉我,殖民军还在四处找我,于是我只好回到中国。

  叛逆的我

  新中国成立后,大哥在福建龙岩汽车运输队工作,为了照顾我,大哥让我回国后到龙岩读书。可到了龙岩后,还是很少见到大哥的影子,因为他要开车,一次出车就是很多天,其实照顾我更多的是大嫂。

  本可以住在大哥家,但不知心里怎么想的,觉得住在学校反倒很自在,如果住在大哥家,看到不苟言谈的大哥,多少有些紧张和害怕,那种陌生感始终一直存在我们之间。

  当时我只知道大哥身体不好,不知道他心里还有很多埋藏的东西,到了后来才知道大哥这辈子经历的事情很多,但结局都不是很好。比如他参加学校的学运活动,但学校却以其他的名义开除了他;他参加了陈嘉庚领导的南侨机工,支援国内抗战,但在这过程中,却被国民党关押了3年;抗战胜利后,他响应号召,回到马来亚参加抵抗英国殖民军,结果因为劳累得病,失去了与组织的联系;回国参加工作,也因身体多病,最后不得不病退。

  当时的我年轻气盛,有些逆反心态,心里一直想离开龙岩,离开大哥。那时我已考上了龙岩华侨中学的高中,而且成绩一直是班上的前列,但我偏偏想离开,于是借口看病到了厦门。到了厦门后,又与同学到福州玩,喜欢上了同学家的一位邻居女孩,于是就辍学留在福州。

  这一系列的叛逆,让大哥不知气到了什么地步。

  唯一的合影

  对于母亲来讲,我们这些孩子都是她的心头肉,二哥牺牲后,母亲对我们更加关爱,她用自己种橡胶和做小吃的那些收入,寄到国内给我们。

  那时的我,觉得每月都有来钱,用起母亲的钱大手大脚,直到我也成了一位老人后,在1989年和妻子一起回到了马来西亚,来到了柔佛,来到了永平村后,才知道当年母亲为了每月给我寄钱,付出了巨大的辛苦,那每一分钱不仅包含着母亲的辛劳,也包含着她对孩子深深的爱。

  更让我感到惭愧的是,当时的母亲也偶尔给大哥寄钱,有时汇10多元,有时汇几元,最多时汇40元,最少时汇4元,这比起汇给我的钱少了许多,但母亲汇给大哥的钱无论多少,大哥都交给大嫂作为家用。

  记得上世纪70年代,母亲千里迢迢从马来西亚来到福州看望我,之后让我带着她到龙岩看大哥,在母亲要离开时,她提出全家人一起到照相馆合影,没想到,这张的照片就成为了我们和母亲最后一张合影,也是我和大哥这辈子唯一的合影。

  合影中,母亲和大嫂坐在前排,大哥的两个孩子分别坐在母亲和大嫂腿上,我和大哥站在后排,但我们之间空隙比起母亲和大嫂之间的空隙大得多,这也许是一种偶然,也许是一种真实。

  打开大哥笔记本

  大哥去世的消息是大嫂电话告诉我。知道这事后,我的心里不免有些难过,有时我会回忆和大哥相处的日子,毕竟在他的弟妹中,我还是和他相处多一些,还是能从他那寡言少语的威严中,体会到其中的体贴和关爱。

  时间一年又一年的过去,身边的亲人也一个个地离去,已经也是老人的我,慢慢感到一种孤独,正是因为这种孤独,让我不断地怀念以前的亲人,当想到大哥时,心里更是五味杂陈,于是就和他的儿子联系,想多了解一些大哥的情况。

  侄儿虽然是大哥儿子,但提到大哥,他也说不出什么来,于是他把大哥留下的一本笔记本寄给了我。

  笔记本里写着各种东西,有学习心得,有工作体会,也有保健知识,在中间他写了一段自己的“简史”,这段简史是从1935年写到了1958年,这段生活是他人生最重要的时间,也是最跌宕起伏的时间,但讲到参加抗日战争的南侨机工,讲到丛里的战斗时,却没有用很多文字描述,而大量的内容都是讲述他在龙岩工作时的经历。

  也许这是大哥的性格,在后来遇到个人生活困难时,没有告诉别人自己曾参加抗日和抗英的经历,而是以一个普通人来看待事情。

  他们在我梦里

  平心而论,以前二哥是我最崇拜的人,他当年回国参加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新中国成立后,他放弃和平生活,回到马来西亚、回到丛里,战斗到生命最后一刻,他的人生是一种壮烈。而大哥虽然没有二哥那样轰轰烈烈,也不失为是一种崇高,他与二哥一样都为中华民族和马来民族解放贡献过自己,但他却用沉默走完了自己的人生。

  ……

  大哥还是那样——瘦弱的身材,苍白的脸庞,一双炯亮的眼睛看着我。二哥站在大哥的后面,他依然英俊潇洒,穿着军装,带着八角帽,他们似乎想要对我说什么,但这一切都在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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